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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安化:团云界寻茶记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7-04-28 来源:河南省茶艺师实训基地 作者:马哲峰 浏览次数:194
 问道安化:团云界寻茶记

    去往安化寻源问茶,道路交通的艰辛,是出人意料却又一直让人烦忧的事。

    2014年春天,谷雨刚过,我们从河南郑州启程出发奔湖南安化。路过湖北荆门休憩,友人问:“你们走岳阳、长沙吗?”我们回答:“走荆州、常德。”看友人的表情有些讶异,我们没有追问,友人亦无深究,事后我们才知道沟通不到位的后果。沿二广高速过湖北荆州后,前方的高速公路消失了,仔细查看导航的路线才发现,接下来都是国道207线,于是沿路往前,接下来的遭遇至今忆起犹觉得是一场噩梦。路面坑洼不平,躲不及的连环坑,坑坑不止。饶是我们驱乘的越野车,也禁不住颠簸,人一次次被甩的上下左右乱撞。这样的路程一路走下去,居然有上百公里之长,一路以20迈的速度龟行前进。从荆门到安化,整整走了九个小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直到此际才明了:友人以为我们知道路,以为我们嫌绕行岳阳、长沙、益阳到安化路远。而我们两眼一摸黑,只管跟着导航走,结果是吃尽了苦头。再往后访茶安化,都是绕行高速,路虽远,也不必再惊心动魄。

    实际上第一次到访安化,是在2013年的秋天。从河南郑州乘火车出发,在卧铺上睡了一晩上,第二天早上,从湖南益阳火车站出来,冒着濛濛细雨,一行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向人打听去安化的出租车,回复让人吃了一惊:“你们去哪个县城?”这下让我们这些外来者彻底蒙圈了,一个县怎么会有两个县城?

    2013年秋天、2014年春天去湖南安化访茶路途上两次糟透了的体验,彻底打破了我们旧有的出行经验,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继往不曾认真去对待的地方。想起在安化大小茶厂参观时的一幕,听闻我们来自河南郑州,几乎所有的人都会追问我们:“你们认识郭保红吗?”我们摇摇头,对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郭总是大老板呀!”这更让我们大感惊讶:我们着实并不认识安化茶厂的老板们几乎逢我们(河南人)必提的大老板郭保红。更令人震惊的是我们居然都在河南郑州国香茶城,同在茶城人不识,这究竟是何方神圣?我暗暗的思忖。

    回到郑州,就在我准备找人帮忙打听,准备前往拜访郭保红大老板的时候,对方居然找上门来,一见之下,果然此前从不认识,第一深刻印象是具有大老板气慨的大姐。而我们真的就是同处国香茶城,守着一个不起眼小门面,却是河南省第一个经营安化黑茶的,与安化黑茶众多厂家都有过交集,在湖南安化黑茶厂商圈里声名显赫,在河南郑州茶商圈里也早为人知。只是我们把注意力转移到安化黑茶时,这种茶在河南相较于信阳毛尖、普洱茶、铁观音等茶种的知名度,都远不如前者响亮,所以并不为大多数人所熟知。相见茶叙之后,甚感融洽,于是相约来年共访安化。

    2015年的春天,与郭总一行共同驱车赴安化访茶。先是前往以东坪为中心的后乡访茶,回程再往当地人称的前乡梅城访茶,有了切身感受,才逐渐明了前乡、后乡的含义。两地之间同处一县,相距却有90公里之远,前乡的中心梅城是民国时期安化县政府的驻地。建国后,到了1952年,安化县政府的驻地改迁至后乡东坪。至此,一直令人困惑的谜团方才初步得解。在行走前乡梅城的过程中,渐至发现,当地人经常自豪的宣称:蚩尤故里,梅山文化。这种具有神秘色彩的文化,至今依然在当地根深蒂固,让人对文化顽强的生命力心生感叹!

    历来人们都有一种成见,以行政等级区分面积大小,实际上并不十分准确。以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为例,县域面积4950平方公里,山地面积占到了80%以上,人口逾百万。地域面积广阔,山高路远,众多的茶山星落棋布。在我的心目中,安化最美的六座古茶山分别是位于前乡乐安镇的团云界、仙溪镇的芙蓉山;位于后乡田庄乡的高马二溪、柘溪镇的凤凰岛、马路镇的云台山、苍场乡的六步溪。

    2015年春天第一次到访安化县梅城之后,短短的2年时间内,每年都有3~4度到访。2年间已经来了8次之多。每年从益阳下了高速之后,都不得不放缓车速,在山路无数弯、坎坷崎岖的山路路上奔波3、4个小时才能到达梅城。每每眼巴巴的看着207国道旁边的二广高速,都有望穿秋水之感。郭总曾笑言:“从2009年开始来安化,每年都听闻马上就要修通了,就是不见动静。”2016年,眼见到二广高速终于有了施工的动静,总算是有了个盼头。盼到后来,新闻里传来在建的高速大桥被山洪冲垮的消息,几乎是兜头一盆冷水浇灭了心中的希望。想来这是没戏了,不料想远方传来喜讯:“二广高速湖南段通车了!”此番2017年春天,4月26号上午从郑州再度驱车直奔梅城,过了湖南常德市,已经临近黄昏。跑了这么多年茶区,行驶了数不清里程的高速公路,车行高速公路早已经无感。但是沿二广高速进入安化地界后,却让人丛生感叹:“车到山前有高速,这也是一种幸福。”

    历经了多年的千辛万苦的市场竞争,郭保红总经理选择了梅城连心岭作为合作伙伴,连心岭的前身源自于1979年成立的国营梅城茶厂,即将迎来40周年的庆典。来的次数多了,与茶厂相处融洽,用亲若一家来形容恰如其份。此番再到连心岭,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熟门熟路,来到厂里接待室,自己动手泡起茶来。说话间的功夫,连心岭的总经理吴俊赶了回来,贴心的为我们准备了北方人习惯的饮食:煮好的大米稀饭,现蒸的馒头,清淡的蔬菜。妥妥的安抚了奔波了一整天上千公里路程人们的肠胃,这大概是人在异乡最美好的感受了。

    4月27日上午,接连几天的雨停了,过了中午太阳露出了久违的阳光,于是与吴俊商定带领大家同上团云界去看茶。说走就走,两辆车前后相随而行。从梅城镇通往乐安镇的道路去年改建成了平整的水泥路面,2015年的春天,与吴俊同访团云界的时候,这一段不过十数公里的道路,开着四驱的越野车,艰难跋涉了一个小时才过去。此番飞驰而过,让人幸福感爆棚。到了乐安镇地界,车子右转开上了前往团云村的乡村公路,3米半的柏油路,遇到车辆交汇堪堪容纳两车通过。一路缠山而上,在半山腰的路边,一眼瞥见一家农户请人在一楼堂屋里做法事,一只手里拎着一只鸡,另一外一只手提着磨的锃明瓦亮的刀。惊鸿一瞥间,让人再度想起神秘的梅山文化中,历来有崇尚巫蛊之风,看来所言非虚。作为陌生的外来人,并不适合上前惊扰,于是一恍而过。乡村道路绿树成荫,路旁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黄花,空气中仿佛也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到了团云村内,旧日归属于集体所有制的团云茶场,去年改由乐安镇一家叫作莲花山的公司承包下来,据闻加工出来的黑毛茶兜底儿全部交由安化黑茶的领头羊白沙溪茶厂收购。在茶园的入口,以及道路的两侧,时时可以见到白沙溪茶厂竖立的木质标牌:团云界庄园。想必是打造如法国葡萄酒庄般的安化庄园茶吧!有实力的企业来带动,于当地来讲不啻于是一道福音。来的山路上,时不时可以看到团云村打红条幅以示欢迎。前些时日,这里还举办了声势颇为浩大的开茶节活动。只是我们素来不大去凑这种热闹,更愿意自己来走一走。

    茶园面积宣称有800亩,栽种于60年代末期,当时栽种的方法都是埋籽繁殖的有性系方法,长出来的茶被唤作群体种。从道路两侧裸露出来的茶树深深的根系,以及茶树性状的不同,可以看出这果然是大集体时代遗留下来的老茶园。其中间杂生长有紫芽种,偶尔还可以见到有白化的茶种,只是不见得有人重视,并无专人管理的痕迹,笼统对待罢了。今年刚好碰上老茶树刚刚历经了深修剪,茶园里正在釆茶的大姐笑着说:“茶树老了,剪了以后长起来发的才旺。”

    雨过天晴之后,在这茶园的一角,散落着一群釆茶人,一眼望去,就只有人近中年的妇女或者是老年的阿婆们。毫无例外的是全国各地的茶区面向未来都将面临用工荒。与釆茶的大姐闲聊,大姐说:“今年这已经是釆到第三拔了,釆下来的茶青,要一芽两三叶,茶厂按斤付钱,一天能赚上三、四十元。”历来,位于产业链源头的釆茶工,大都付出最辛苦的体力劳动,但也只能换取最微薄的酬劳。

    在茶园的中间地带,耸立着几块大石头,手脚并用爬上去四下观看,这里正是顺风顺水极佳的位置所在,四西环山,中间一块盆地,郁郁葱葱的生长着翠绿的茶树。私相猜度,并向人求证,据闻这里是安化与新化交界的地带,所以唤作“团云界”。个人的猜想:这种地貌,在明代的茶书里都称作“岕”,也许这里曾经唤作“团云岕”,后来在当地人的口口相传之下改作“团云界”,这也未尝可知。毕竟这里距新化尚有数十公里,前一种作为地界的解释并不十分妥当,当然这都不过是个人的猜想罢了。

    远远望去,在一块未曾修剪过的茶园里,有一位阿婆躬身釆茶,目测茶树应该有一米半高,于是邹妍、赵敏两人上前去一看究竟,近看以后传来大笑,原是阿婆坐在板凳上釆茶,茶树没有我们猜想的那么高,可见眼睛有时会欺骗自己。阿婆用安化地方话询问拿着相机的邹妍姑娘是否要照相?终于弄懂对方的意思之后,阿婆迅速拿过放在茶蓬上的马夹穿好,端端正正的面对镜头,看到自己被拍摄下来的影像之后,远远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或许是如今来这团云界茶庄园的外来人尚且不多见,一路上有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一路远远的尾随我们,看到我们只是拍照、看茶,老人似乎觉察出了我们只是来观光,背着双手放心的慢慢走远了。

    极目远眺,远处散落的村庄,茶园旁的牛儿仰头“哞哞”叫上几声,远山传来回音。安闲的狗儿,伏卧在路上,等待釆茶主人的归来。散养的大公鸡,不紧不慢的踱爪,慵懒而悠闲。抬头仰望,蓝天之上,白云流走。这样的时光,才是真正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日是好日!

    从茶园归来,在茶园边上的莲花山茶厂喝茶,与两位庄园的主人喝茶聊天,听说今天釆的茶青,将要用来加工上好的天尖。这意味着一年当中黑毛茶的季节即将拉开序幕。老式木屋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硕大的海报,一群事茶的中老年农人,竖起大拇指点赞,脸上流露出腼腆的笑容,这是一个老的时代,这是一个新的时代,在新老时代之间,藉由一盏茶,传递出温暖人心的真情! (作者:马哲峰,资料来源:河南省茶艺师实训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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