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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文化:巴达山寻茶记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7-05-17 来源:行知茶文化讲习所 作者:马哲峰 浏览次数:217
 巴达山寻茶记

        寻茶云南,有过满怀期待后徒留无尽的惆怅,也有过不抱希望之后收获意外之喜,喜悦也好,失落也罢,最终都会在内心烙下印记,那是醒时或者梦里都不曾忘却的记忆。

 

 

  巴达,山名源于傣语,意思是“仙人留下足迹的地方”。许多年前,就曾满怀向往,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赴巴达寻茶。却有意无意间一次次的错过,甚至于留下了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那是在2012年的春天,云南访茶的行程已近尾声,或许是连日的奔波太过劳累,当我提出来把最后的时间留待赴巴达访茶的时候,竟自于无人响应,于是只好作罢。回到郑州后,念念不忘的盘算着来年赴巴达访茶。孰料想,九月份,远方传来悲伤的讯息,在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风雨雨后,巴达茶树王追循仙人的足迹远远的去了。

 

 

        前往巴达寻访茶树王未果,就此成了内心深处隐隐的伤痛,直到数年以后,待时光慢慢抚平了内心,才再次鼓足勇气,踏上赴巴达访茶的行程。

  巴达茶山,位居江外六大茶山之一,旧日因地属勐海县巴达乡而得名,伴随行政区划的调整,如今隶属于勐海县西定乡。

        2015年傣历新年泼水节刚过,大清早,从勐海县城出发驱车赶奔巴达曼迈兑,这是历年以来的首度造访,不熟悉路况,只得依赖导航。车行七十多公里以后,似乎连导航也迷路了,几次三番将我们带到一个只容行人步行的小路口,指示我们继续前行。无路可走的我们只好停下来找人问路,久在茶山行走的刘克亚老师,拦住了一个骑摩托车的路人,塞过去一包香烟,对方高高兴兴的骑车在前方带路,把我们带到了通往曼迈兑的岔路口。沿着蜿蜒曲折的土路,继续行进了十多公里,终于抵达巴达曼迈兑。意料不到的情况再次发生,这个布朗族的村寨,转了几圈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听懂我们讲话的人。一筹莫展之际,遇上了一位七十多岁的阿姨,带有浓重地方口音的汉语,连比划带猜,总算是勉强可以沟通了。经过攀谈得知,阿姨是勐海茶厂的退休职工,来寨子里帮侄子做茶。交谈后得知,寨子里听不懂我们讲话的人,大都是看到这几年茶叶行情见好,从泰国回来的,仅曼迈兑寨子里就有八十多人。热心的阿姨帮我们找来村长家的侄女婿,带我们爬上寨子背靠着的大山去寻找古茶园。优美而又保存完好的古茶园,令人心情为之一振,可惜的是看上去古茶树的数量并不是太多。看到我们手里拿着尺子,又是测量树围,又是测量茶树定型叶,这个汉语名字叫李小刚的小伙子十分好奇,大概误以为我们是搞调研的茶叶科技工作了。

 

 

        已经过了傣历的沷水节,春茶进入了尾声,在李小刚家里连着试了好几款,都没有令人满意的茶。李小刚告诉我们,泼水节之前,他拉了两吨茶到勐海县城卖掉了。眼见如此,我们只好起身到其他家里碰碰运气,寨子里一栋新建的全木结构布朗族传统风格的房子引起了我们的好奇,于是走了进去。男主人不在家,只有女主人带着两个半大的男孩子在挑茶,看到我们这么一大帮人,身形瘦小的女主人眼睛里带着犹疑,说起话来都有些怯生生的。于是好言安慰她不用怕,我们是来买茶的,女主人闻听此言,脱了鞋带我们上楼,我用眼光制止了同行中人企图穿着鞋就上楼的企图,脱了鞋跟着走上楼去。身形瘦小的女主人从专门储存茶叶的房间里拖出一大袋子茶,用磕磕巴巴的汉语告诉我们这是今春最好的茶了。边烧水试茶,边四下打量,整个房间打理的井井有条,木地板光可鉴人。开水冲瀹之下,茶汤入口滋味苦重,苦中带涩,但迅疾回甘生津,香气呈现优雅的花香,心下暗自赞叹,果然好茶。询价之后,并没有还价,买下了一件十公斤毛茶。女主人讲:“这个价格,比起去年,是报低了的。”我笑着回答她:“我知道的,所以没有给你还价呀!”临走之前,留下了自己的名片,并特意询问记下了男主人的电话。回到车上,有人忍不住好奇询问:“为什么这次不搞价?”回答:“只有女主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家,本身价格报的就不高,再杀价就不合情理了,也不利于以后再打交道。”

 

 

        2016年3月下旬,正值头拔春茶开采时节,再度来到了巴达茶山曼迈兑寨子。去年到过的茶农家,这次男主人在,女主人见到我们再次到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同我们打招呼,转过头低声细语与男主人说了几句话,男主人也高高兴兴的同我们一起聊天喝茶。当男主人得知我们想去看古茶园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先是嘱咐女主人给大家准备午饭,然后就带着我们出门了。

 

 

        这次上山的路更加崎岖陡峭,已经临近正午,热带火辣辣的阳光照射下,日常缺乏运动的一行人累累的呼呼直喘,但见头前带路的男主人浑似闲庭漫步。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手脚并用的我们才爬上了山顶。浑身湿透的我们,看到隐藏在这山颠密林深处的古茶园,顿时神情为之一振。行走在古茶园里四下探看,果然如普洱茶专家杨中跃先生所说的那样,在八十年代茶园改造的时期,曼迈兑的古茶树大都经过砍伐。似山顶这片地处偏僻的古茶园,侥幸逃脱了一劫,保存最完整却也极为罕见。下山的路程,比起上山没那么消耗体力,只是稍不留神,脚踩在落叶上直打滑,动不动就会摔上一跤,一屁股敦坐在厚厚的积叶上,一个个乐的哈哈大笑。

        行走茶山的过程中发现,不同的寨子对茶树的划分与称谓各有各的习惯。曼迈兑寨子就有自己的分法与叫法:没有砍伐过的古茶树称作大树,砍伐过的古茶树反而称作古树,新栽的茶树都称作小树,价格也是由高至低。于寻茶人来讲,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入乡随俗了。

        2017年3月下旬,第三度来到曼迈兑寨子,从乡道联通寨子的土路已经改造成了水泥路,比起往年路况好了许多。山路走得越多,我们反而要更加小心谨慎,大排量的越野车和老司机才是出行的安全保障。

        今年春季的天气似乎较往年大为异常,往年的这个时候,正值头拔春茶发的正旺的时候,今年却迟迟不见大量萌发,只有早芽种的茶树少少的发了一点点。或许气温较往年偏低只是一个诱因,连年来伴着名山古树茶市场的热络,古茶树被过度釆摘也许才是根本的缘由所在。只是如时令草般的茶叶,品质与节气密不可分,迟迟不发的古茶树,不仅仅让入山寻茶的人空手而归,也会让一年之计在于春的茶农收入受损。只是在自然的面前,这一切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离开曼迈兑寨子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去,车子沿着三拐两绕的山路行不多远,寨子连同寨门都隐藏在山寰里,只有曼迈兑古树茶的香味在唇齿间萦绕。

 

 

        同属巴达茶山的寨子,与曼迈兑并肩齐名的还有章朗,先前到访巴达茶山,最早去的地方就是章朗寨子,直到后来到访曼迈兑后发现,两个寨子位于同一条线路上,章朗恰好处在往返路程的中途。近年来,每每入巴达茶山访茶,都是顺道一同探访。

        章朗寨子是布朗族的发源地。寨子入口处,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镌刻着“布朗族生态博物馆”,沿着雨林下的幽径,一直通往茶园深处,茶园与热带雨林完美的融合,茶在林中,人在茶中。在云南所有的古茶产区中,生态环境无有出其左右者。林下的茶园满天星样分布在雨林各处,仔细观察,仍然可以看出人工栽种留下的痕迹,树干粗壮的古茶树,东一棵西一棵,想必是采起来颇费人工。

 

 

       以往到访章朗,都是从寨子的入口顺着山坡爬上去探看古茶园,2014、2015年都是如此。2016年的春天,寨子里相熟的茶农开着皮卡车带路,绕到山顶的乡间公路上,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土路口走进去,没有多远就是连片的古茶园,比起从山下往山上爬,自然是轻省了不少。望着古茶园里蜿蜒曲折的小径,猜想这条小路应该可以连通到寨子门口。于是私下暗暗下定决心,来年一定要亲身走上一趟,来设身处地的验证这宣称有数千亩之多的古茶园,究竟地域有多么广大。

 

 

        2017年的春天,从曼迈兑折返章朗,几经努力寻找辨认,终于找到了往年山顶通向古茶园的路口。交待两位司机将车直接开到寨子里相熟的茶农家里先行喝茶等待,然后带领着一行人沿着密林间的幽径深入古茶园的更深处。

        从未走过的道路,未知的前方还是让人稍稍有点担心,只是一路走来,隔不多远就有三三两两的茶农在园中釆茶,有人自然就不怕了。沿途一路走一路打探下山的路径,印证了早前的猜测,果然是可以通到寨子入口的。这更加让人放心了,留心观察,章朗的古茶园似乎一望无际,茶树与雨林浑然天成。树干高大壮硕的乔木型古茶树随处可见,间或看到一些树干中空的古茶树,抽样测量围径在40~60公分。忍不住用手轻轻抚触苍老的穹枝,在无情的岁月面前,任是这树木也终究会败下来,让人心生唏嘘感叹!

 

 

        从古茶园中穿行而过,二个多小时以后,再次回到了寨子的入口处。恍惚间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往日的情形历历在目。

        2014年清明刚过,第一次来到章朗,信步走进寨子里那座古老的南传佛教寺院,泰国格调金碧辉煌的建筑,院中的花开的正是灿烂的时候,台阶上,一个竹匾里,晒着一饼茶,上书“章朗古茶”,茶饼的旁边散落着不知名的花朵,一眼瞥见几个小和尚的身影,受惊小鹿般身手敏捷的躲进走廊尽头的房间,于是自觉从寺院中退了出来。

 

 

        几年前居高临下俯瞰章朗寨子,传统的杆栏式结构建筑的古民居依然保存完好,整个寨子看上去古朴宁静。只短短数年的时间,传统的布朗族民居多有被拆除后就地重建,新旧建筑间处,再不复旧日的古朴风貌。村民赚到钱后改善居住条件的初衷情有可缘,倘若早前另僻别处建新居,将这老寨子完整的保留下来该有多好,想想也是殊为可惜。2014年至2017年,以短短几年间每年亲身经历,这个寨子已是旧貌换新颜换了人间。

 

 

        章朗寨子里还有一座布朗族博物馆,大门紧锁,旁边一家茶叶初制所的老板见状主动找来村干部打开门,带我们进去参观。博物馆里陈设的都是布朗族过去的一些衣食住行的用具。一组展示布朗族传统生活的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坦胸露乳的布朗族妇女正在沐浴,满脸自然阳光的笑容,再次印证了这个民族古老的生殖崇拜习俗。

 

 

        从博物馆里出来,门口左右分列着一对木头雕像,同行的杨晓茜老师成天念叨着自己喜欢女孩儿,愉快的搂着女性的木雕留下了影像。回到郑州后不久就惊喜的发现自己有孕在身,日后生下了宝贝女儿小鹿。回想起来,这一切仿佛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这都是后话了。

 

 

        2015年沷水节后,又一次来到章朗寨子,坐在博物馆旁边的那家茶叶初制所里喝茶。主人是三兄弟,老三拿出泼水节之前做的古树苦茶请我们品尝。当地的山泉水煮沸之后,直接冲瀹盖碗里的毛茶,嗅闻杯盖,香气芬芳典雅,茶汤进入口腔几分钟之后,开始感觉到浓重的苦感,不过数分钟,苦感消褪,满口甘甜。比起2014年春天首次到访章朗喝到的大树苦茶,品质提升了不少。同行中有人迫不及待的向老三询价,老三所报价格比起去年下降了三成。久在城市中生活的人,在和茶农杀价的过程中,习惯性的采用了城市里惯用的方法,企图货比三家来压价,有人直言在寨子里去年就认识有别的茶农,并且随口曝出了名字。闻听此言,老大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三兄弟聚在一起低低的声音商量了一下,之后老三满脸无可奈何的走过来告诉我们说:“大哥决定不卖了。”反复的交涉亦属无用功,只得作罢。由此不难看出,同一个寨子的茶农,宁肯损失一个客户,也不肯得罪自己的乡邻,留给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2016年的春天,赶在3月底前头拔古树茶上市的时节,赴章朗寻找心仪的古树茶。坐在相熟的茶农家里,古树茶、大树茶、小树茶,一款款茶试过之后,心下已经乐开了花,却又不能带到脸上。赶上了气候适宜,茶树发的正旺,一天到晚手脚都没有闲下来的茶农们,又是喜悦又是担心。高兴的是头拔茶丰收在望,忧心的是价格不稳,经济大环境不好,终端市场行情的冷清传递到了源头。比之往年,价格轻度回落,看到携重金前来的客户,自然是不敢稍有怠慢。

        2017年的春天,正值茶季,来自于大气候的不利因素接踵而至,前期气候干旱气温偏低,茶树迟迟不见萌发。后期伴随气温升高,茶树新梢渐次开始生长的时候,偏又遇上了连绵而至的雨水。一方面茶叶终端巿场冷冷清清,行情持续下行。另一方面,茶行业以外的众多人士携巨资进入茶行业。在气候异常导致的茶叶大幅减产之际,与游资迎面相撞,价格本该温和回调的名山古树茶,异常地持续上涨。

 

 

        坐在章朗寨子里相熟的茶农家里喝茶,说起有人带了一千万的资金到勐海,四下找人想要上山收茶,碰了一鼻子灰后无果而终。坐在对面的茶农叹了一口气:“有钱的人就很多嘛!可是茶树不发又能有什么办法?”

 伴随自然气候的变化,以及市场的冷热变幻,依茶为业、依茶为生的人们的心情也随之起起落。一年一度,在春茶的季节,来又复去的人们,他们又有多少喜怒哀乐?似这茶般历经煎熬,只留下清香如故。(作者:马哲峰,资料来源:行知茶文化讲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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