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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人的“长安梦”,围绕茶的战斗与对峙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9-04-15 来源:光阴夜归人 作者:洪漠如 浏览次数:144
 西夏人的“长安梦”,围绕茶的战斗与对峙

38.47° N, 106.27° E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西夏区

喜欢在贺兰山下骑行,宽阔平坦的公里上,穿越一座又一座王陵。贺兰山下有很多沉默的历史,王陵、岩画乃至据我们较近的明清军事堡垒。风沙侵蚀,时间变迁,那些被无意间抹掉的绚烂还残留着千百年前的印记,颓垣残碑中,依然还可以清晰地管窥那个神秘悠远的中国故事。

 

贺兰山下的骑行

大唐贞观年间,唐太宗收到了一封党项人请求归附的书函,包容的大唐接纳了那个生活在边缘地带的族群。李世民还邀约党项族的首领细封步赖可以到长安看看,那位游牧民族首领的长安行给党项人埋下了一个“长安梦”的种子。乃至两百多年后,彼时的大唐已经灰飞烟灭,但是党项人的首领依然处处效法唐风。宫廷建筑上,民风民俗上,乃至生活方式上都带着大唐痕迹。

西夏王陵遗址

党项人在唐朝以后统一了西北局部地区,之后开始建立自己的政权,创制自己的文字。将近6000个西夏文字里,几乎涵盖了中原文化的方方面面,其中也包括茶。西夏贵族饮茶受大唐影响很深,通过对黑水城文献《蕃汉合时掌中珠》中关于茶的记录,西夏贵族的日常茶事以煎茶法为主。西夏文的大辞典《文海》中直接将“铫”字注释成煮茶用的器具。繁琐的宫廷茶事,似乎可以让西夏统治者享受到身居长安的感觉。他们的先祖细封步赖当年在心底种下的那个“长安梦”被他的后人实现了。但比较尴尬的是,西夏虽然占据着河套平原和河西走廊的富庶之地,但是毕竟无法和大宋的繁华相提并论。贵族喜欢的嗜好品中有绝大一部分自己不能出产,其中包括茶叶。

黑水城文献《蕃汉合时掌中珠》中关于茶的记录

西夏人对茶叶的需求量很大,除了宫廷贵族的饮用,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也离不开茶。大唐包容的气度里,让西北牧民加深了很多原来不那么迫切的产品需求。在中原有关西夏的文献里反应西夏陷入困顿的场景中时就提到“互市久不通,饮无茶,衣帛贵,国内疲困”。“饮无茶”成了国内疲困的一种具体表现,出现这种现象,似乎已经开始动摇社会结构的根基了。

茶路行者在西夏王陵3号陵

雄才大略的北宋太宗皇帝曾试图通过对西夏采取经济封锁的形式逼其就范,在那场贸易摩擦中,北宋关闭边境榷场,坚壁清野。太宗皇帝想到了内地的茶叶与粮食对西夏的重要意义,但同时也忽略了西夏的物产对大宋边民的意义。当时产自西夏的一种食盐也是大宋边境诸州边民赖以生存的必须品,在太宗皇帝的封锁下,边境线上双方老百姓都出现了恐慌,蕃族各部落又时刻带着骑兵劫掠边城,宋朝在这些滋扰下困顿不堪,迫于形势,几番权衡之后,太宗皇帝解除了经济封锁。榷场互市,其核心在于交易双方各取所需,互市实现的是共赢。身居中原的精英阶层眼睛里看到的都是大宋的繁华,因此忽略了互市中对双方各自的意义。朝堂上那些试图通过禁止榷场茶叶贸易来羁縻西夏的官员,因自己的误判让大宋在与西夏的对决中一步步陷入了被动。

贺兰山下沉默的历史

西夏人为了巩固自己的生存空间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身处宋、辽与吐蕃之间的西夏,一刻也不敢懈怠。他们要时刻准备着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战争,西夏学专家推测,在李元昊称帝以后的西夏,版图内只有100万人口,但是常年保持着30万的作战军队。这种对武力的崇尚让后来重文轻武的大宋与西夏的战斗力差距越来越大。“好水川”一战,让原本保持着盲目优越感的大宋朝野震惊。

好水川战役场景复原

那次战役大宋的军事主官是夏竦,范仲淹、韩琦分别为他的副将。在对西夏的军事行动上,韩琦与范仲淹发生了分歧,韩琦主张寻找西夏主力决战,范仲淹主张步步为营打阵地战,打持久战。当时对于大宋朝廷而言,想要在西夏问题上速战速决。于是以韩琦为主导,发起了对西夏的战略进攻。进攻中,他派遣任福迂回包抄,任福率一万多精兵在黄土高原的崇山峻岭间前行。当行至一个叫好水川的地方时,任福的部下发现周围有很多木匣子,里面还有动静。任福下令打开木匣子,匣子一打开,上百只鸽子凌空而起。收到信号的各西夏军队快速朝好水川方向集结,四面围过来的西夏军队在好水川打响了对宋军的歼灭战。

西夏王陵

西夏当时的军队战斗力已经超越了大宋好几个等级。掌握河西走廊的西夏牧养了彪悍的战马,然后冷链锻造技术给战马和骑兵披上了盔甲。这支主力冲锋部队叫“铁鹞子”,对大宋步兵实施碾压冲锋后,西夏的“强弩兵”开始对惊魂未定的宋军放了一阵箭雨,在宋军死伤过半极度恐慌之际,西夏擅长山地冲锋与搏击的“步跋子”开始冲上去砍杀。任福在这场大战中牺牲,一万多精兵几乎全军覆没。好水川古战场,在时隔千年之后,老百姓耕田犁地时还能刨出白骨和兵器。大宋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对手,富于实战经验的西夏军队,不是朝堂上那些纸上谈兵的文人可以相抗衡的。

王陵的石墩

西夏军队保持战斗力的另外一个核心就是对军功的赏赐。根据西夏军事法典的记录,一个正将如果在战场上斩杀了一名敌人,可以加一官,赏30两银碗,衣服一袭七带,5两银腰带一条,茶叶、绢各五十份。好水川一战后,大宋开始面对现实,而西夏统帅李元昊也见好就收,他开始派遣使者前往汴梁与大宋和谈。那场谈判旷日持久,两年后,大宋与西夏签订了合约,史称“庆历和议”。根据和议,元昊接受大宋的册封,对外称王,但可以对内称帝。大宋每年要给元昊赏赐礼物,其中包括“绢二万匹,茶三万斤”。大宋仁宗年间,元昊向大宋索要了更多的茶叶,《宋史》中记载,“元昊于茶数尤多邀索,中朝许以五万斤,下三司拟取往年赐夏国大斤茶色号,定为则例”。大斤是当时一个计量单位,5万大斤,相当于30万小斤。

西夏文中的“茶”

即便如此,依然还是不能满足西夏对于茶的诉求。因此茶作为商品在西夏境内易物的价值极高。多数时候“有茶数斤可以易羊一口”。商贸繁荣的大宋,在官方视线监管之外,源源不断地将茶叶流入西夏。距宁夏大学西夏学的专家说,现藏于俄罗斯的西夏黑水城文献《天盛律令》中记载,西夏的国家仓库中有“茶钱库”,专门用来存储茶叶,同时茶叶几乎具备货币的一些属性。在战争结束之后,西夏与宋辽之间的和平对峙里,西夏法律规定,但凡是任职满三年的官员将被朝廷赏赐大锦一匹、银15两,茶、绢各十。西夏劳动力短缺,对人口管控很严,在边地巡逻,发现有边民偷渡逃跑的,追逃者可以得到“绢一段,茶一坨”。

创立西夏文字的野利任荣

藏于俄罗斯的西夏黑水城文献里破译了很多西夏文写成的官方文书及民间契约。我们还原那埋藏了1000年的生活场景,茶在他们生活中原来如此重要。王安石变法是试图从制度设计上提升茶叶贸易的效率,给帝国创造更多的财税收入。宋熙宁年间,北宋在梅山置县,并入大宋版图的两湖茶场也快速加入了这个庞大的帝国茶业体系。神宗皇帝对西夏的索取是越来越不耐烦了,于是在元丰五年,组织了30万军队,五路伐夏。

西夏“双子陵”

 

当时在西夏主政的是一个女人,年轻的梁太后。西夏女人骁勇善战,面对北宋的大军,梁太后亲披战甲。原本神宗皇帝安排的五路伐夏计划是审慎周密的,但面对骁勇善战的梁太后,最终依然是以失败告终。仅灵州、永乐两战下来,北宋兵士加民夫减员60余万。神宗年间的这次军事行动之后,宋朝再也没有能力对西夏用兵。消弭战火之后的边境被一个个榷场替代,宋夏之间的榷场,除了官方开设的之外还有很多处于北宋政府控制之外的私设榷场。榷场是拉动产品的一个引擎,大宋境内的茶业、纺织业都被这个引擎拉动得到了发展。

 

曾巩在元丰年间记录熙宁年开梅山的旧事,主将翟守素打了一场硬仗,宋廷在这个时候无路可退,它需要更大的生产空间。向北、向西的扩张成本都远远高于向南亦或是对帝国内部的一些蛮荒飞地进行整合。

 

在银川市眺望贺兰山

 

我在西夏王陵,围着贺兰山麓漫无目的的骑行。专家推测3号陵可能就是李元昊的,而3号陵左手边的“双子陵”可能就是李德明和李继迁的。西夏经历了这三代人的创业,整合了唐朝以来西北的乱局,将河西走廊纳入了自己的版图,面对大宋的军事压力,他们能够从容应对。在国力百倍千倍与自己的强权面前,他们坚韧的扎根于自己的生存土壤。他们差一点被世界遗忘,那些残破的王陵封土堆在千百年来默默的伫立于贺兰山下。大宋对于西夏总是充满着无可奈何,当年意气风发的岳飞也要仰天长啸口吐豪言地“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这么一个地方,成了中原帝国军事界的梦魇。而褪掉军事和政治的色彩,我们重新梳理那些封土堆下的英雄豪杰。他们用尽一生,殊死搏斗,其实要实现的并不是什么野心和大的梦想。他们要的,不过是更踏实,更有尊严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大唐给予了他们这些,所以那时候的河套是一片田园牧歌的景象。他们不信任大宋,大宋也没有摆出让他们信任的姿态。所以他们拿起武器,修筑城墙,以一种不容小觑的姿态与大宋争斗,与大宋对峙,与大宋和谈。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他们对生活的理想。

 

荒烟蔓草间的陈迹

 

西夏人淳朴开放,我能想象到他们那个时代一个普通家庭最幸福的生活场景。男人的在边关任职三年,带着帝国的赏赐回到家中,妻儿簇拥过来,他将漂亮的绢与茶递给妻子。妻子接过去,做了一家人出门穿的衣服,煮了团圆饭上喝的奶茶。大漠澄澈的天空下,党项人的“长安梦”一直没醒,他们一直沉醉在那个幻境里,也一直在为了那个理想而牺牲,而努力!

 

祝福在路上

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肖伟群:重走万里茶路,安化黑茶香飘万里。

四川省雅安市茶办 陈开义:风雨兼程奔茶路,不畏千辛和万苦。人生五味在其中,大显身手施抱负。探源寻根走天下,初心光芒照坦途。待到云开雾散时,吉祥如意在玉壶。与洪漠如先生共勉。

湖南省高马二溪茶业有限公司怀化代理  韩光明:西北方向的西夏王国风土人情在细腻的笔触下渐行渐近,让人对在中华大地上宽广的历史时空里发生的历史痕迹神往之,古今行者不断行走在东西文化交流的历史长河中的勇者精神重现当今“重走万里茶路,探寻行者精神”的漠如行者团队,祝福其圆梦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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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约茶!(图文:洪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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