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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茶道之多伦:青砖茶与奶在这里相遇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21-11-22 来源:万里茶道文化传播 作者:冯晓光 浏览次数:193
 万里茶道之多伦:青砖茶与奶在这里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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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教汇聚的殷富之地
多伦县史称“多伦诺尔”(汉意七星潭、七湖、七溪等),说通俗点,蒙文之汉译为“七个水池之意也”1。
多伦为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唯一的“县”治机构。锡林郭勒盟辖2个市、1个县、9个旗、1个管理区。除了盟府所在地锡林浩特市和中蒙边界口岸城市二连浩特,多伦是锡盟第三个以非蒙古族人为主的多民族混居区域。它之所以叫“县”,而不是“旗”,证明这个地方具有深厚的汉文化、农耕文化和商贸文化历史,而且常住人口以汉族居多。现任国务院副总理胡春华在主政内蒙古期间,就将多伦作为锡盟锡盟南部区域中心城市进行规划和打造,因此多伦的城镇化率非常高,城市人口达12万,接近总人口的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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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曾与张家口一样,为口北三厅之一,称多伦诺尔宣抚理事厅。多伦最大的特色,就是拥有两座满清康熙皇帝御批建立的藏传佛教寺庙。康熙二十九年(1690),康熙大帝西征噶尔丹部曾驻驿于此。得胜回来,翌年邀约内蒙古48家王爷和外蒙古部落首领举行“多伦会盟”。为了增强民族团结,凝聚人心,康熙利用了宗教信仰这个重要法宝,先后建“汇宗”、“善因”两大喇嘛教寺院,委派当时极具影响力的喇嘛教四大宗教领袖之一的章嘉呼图克图(活佛)住寺“俾掌黄教”。
“多伦会盟”30年后,即康熙五十九年(1720),中国商人与俄人之开始互市库伦。是年,“理藩院议准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之库伦地方。俄与喀尔喀部互相贸易,既设官巡察之制。是为库伦通商交涉之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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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的兴盛,代表着一个地方的经济繁荣和文化传承。清代末年的多伦诺尔,除了有喇嘛教庙,还有一批汉文化色彩隆厚的道教寺庙,如“城隍庙、灵佑宫、兴隆寺、伏魔宫、三公庙、关帝庙、山神庙等”,当然除了佛教、道教,这里还“别有回教三寺庙,回教徒三千”。“以寺庙之多,亦可证土地之殷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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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茶道上的“漠南商埠”
多伦诺尔既是旅蒙商贾聚集的“漠南商埠”,也是万里茶道上的重要节点。茶从中国南方出发,一路向北,过东口(张家口),经张库大道到达关外的第一个集散地——多伦诺尔。
历史上的多伦诺尔“盖称东蒙交通之中点焉,拖北通呼伦、库伦等地,往南则热河、古北口、张家口,接中国本部”4,根据当今的版图,它东与河北省围场县接壤,南与河北省丰宁、沽源二县交界,西与正蓝旗为邻,北与赤峰市克什克腾旗毗连。地处草原、面向京(北京)津(天津),当然,多伦也是内蒙古自治区到北京直线距离最近的旗县。根据《协和报》 1913 年第4卷《多伦诺尔考查(芦长)》的记载:“兹记各地道里之距离,从多伦至赤峰、至热河、至古北口俱七百里,经棚二百十里,北京九百三十里,围场厅一百六十里,张家口五百八十里。”这里南北分途,古代用来运输茶叶等物品的交通工具却形态各异,北路主要用牛车(老倌车),南路除赴张家口外,皆悉用驼载大车。
因为有万里茶道的贸易机遇,清代时期多伦诺尔商业极为兴盛,工商业号达4000家,人口逾18万,从而使多伦诺尔成为漠南藏传佛教中心和旅蒙商业贸易集散地。“其市街之地位,远至库仑,近入东蒙古,当中蒙贸易之冲。欲观将来蒙古贸易之发展,无过于此地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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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多伦诺尔城镇的蒙古族人口并不多,但其历史上商业兴盛却也是因为蒙人之故。蒙人居住地散落在草原深处,离多伦城很远。蒙人之所以不顾数百里,而来多伦诺尔赶集,其实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因为有两座巍然屹立的喇嘛庙寺之存在。喇嘛教(藏传佛教)固为蒙古人之所信仰的,而喇嘛庙为喇嘛教之中心。“彼等亲诣喇嘛庙而謁活佛,奉其财产以寻人生归趣,为无上之快乐。”6
多伦诺尔“每岁三月与九月,为蒙古贸易商赶集期,此又二月至七月,为蒙人参拜喇嘛庙之期。当是时人口有二三万,惟冬季旅客乃最少。此地与张家口盖同,占紧要之地位,凡东蒙产物大半集中于此,更通过张家口以输入京津等埠。是以蒙人需要品亦在是购求街市。规模虽狭,而类型活泼。北方蒙地及附近之主要互市品以每年计牛马俱约三万头,羊皮四万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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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茶与奶:两种文化的融合
多伦诺尔也是中华农耕文明和草原文明的交汇区。就喝茶而言,湖北羊楼洞的青砖茶到了这里,开始与牛羊奶相遇、融合,变为“奶茶”。从而成为风靡草原三百年的生命之茶。
根据各种文献记载,茶在蒙古草原是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必需品,因为长期食用牛羊肉,而且乏缺蔬菜中的营养成分,所以会产生一种坏血病,饮茶则可以自然的防止疾病的发生。所以蒙古牧民饮茶的量极大,饮时必加牛乳、奶酪及食盐,普通称为奶子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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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奶茶的制作,也有资料记述得非常详细:“蒙古人喜欢用茶砖,因此每天早上,恒有“嗒、嗒、嗒”声,敲茶砖系在一只石舀里进行,一天用多少便敲多少。他们的煮茶方法,先把一大撮敲碎的茶投入铁锅里,锅子里有牛奶,混合起来,然后再放进一把盐和一块奶酪。这样配好以后,一边烧,一边拌,拌到成奶油茶,方才算数,这种奶油茶,不易入口,但吃惯以后,倒也津津有味,异常可口。所奇的是奶油茶放盐,而羊肉牛肉恰不放盐,这在外来人是未免莫名其妙。”8草原牧民无论是肚子饿时、全身乏力时,只要喝上一些奶茶,其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中国运往恰克图的茶叶、瓷器、丝绸等大宗货物,有经山西右玉杀虎口的,也有经河北张家口的,还有经陕甘、东北等地的多条线路。对于影响多伦经济的区域中心,除了张家口,还有北京。北京往来于恰克图路线,经过多伦的就有三路之多:“一是自北京经塘子口越多伦诺尔,过乌里雅苏台,仍循乌尔稽而达恰克图。二是自北京经多伦诺尔,越克鲁伦,而至克鲁苏台站,其路似较迂远。三是自北京沿兴安岭脉西部,再经多伦诺尔,而至土尔扈特站,以达恰克图。”9
经过多伦的货物,“以砖茶为大宗,销诸俄库一带。”10民国二年(1913年),通过多伦集散周转的“砖茶达4724箱、串茶37210串、细茶39500斤”。当然,还有少量的极品祁红茶、宁贡旗枪红茶、蒙山香片茶也在这里零售或运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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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20 年,多伦还有茶行五家,均为山西人开设,作本街及蒙古生意。当年输入湖北羊楼洞的二七砖茶和三六砖茶各3000箱三千箱,每箱十五元,来自通县中转,销往库伦、恰克图、海拉尔等内外蒙古。
万里茶道的茶叶贸易,为官府带来了丰厚的税银。不管是地方府厅,还是朝廷,对多伦的税收,都给予极大的关注和监管。清光绪三十二年,曾有官报称:“闻税务大臣电请热河都统,速饬干员将多伦厅税务一切情形,确切查明,咨报侯核。”11
多伦诺尔商贸繁荣,盐业、银行业等各种业态也长足发展。1920 年,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两家大银行在多伦都设有分行。以晋商为主的票号更是经久不衰。1920 年的“京票一百二十两,可以分别汇兑津票一百三十两、口票一百三十两、忻票一百三十两、祁票一百三十两、太谷票一百三十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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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诺尔蒙汉纪事
外蒙古独立后,由于边贸不断变故和萎缩,多伦境内也比较萧条,“住户零星,并无极大之村镇。惟经棚、刘家营子、二号等处较为繁盛,而刘家营子现以随经棚划出界外,仅有二号一处尚可为本县之大市镇,然亦无一定赶集日期,不过随便买卖而已。”13
多伦的蒙口茶叶贸易有许多独特习惯。比如交换:蒙人以畜牲、皮毛换我之茶叶。纯以货物交易,银钱为媒介物者绝少。商家与蒙人交易,几乎都是回头客。“蒙人于主顾二字信任极真。今年生意成交,明年仍然会来到此家,不会轻易移于别处。”只要店铺里有的茶品,自然不必多言,蒙人在没有货比三家的情况下也会断然购买。即使蒙人需要的茶类店铺里没有,蒙人也会请掌柜代办购买,绝对不会任意光顾别的商家。由于蒙汉言语不同,绝大多数商家,都通过学习掌握了熟练的蒙语。14
多伦诺尔有“一奇异之事。人于夜间出门,必持灯笼,而灯笼之下又皆系一铃铛,此盖因该地本古时战场,癩气迄今未衰。夜间多鬼,故于灯笼下系一铃铛,所以与鬼持之灯笼示区别也。说本无稽,而土人信之甚笃。”15由于蒙汉民族皆信鬼神,所以才有如此怪异习俗,否则也不可能在当地流行很久。
以晋商为主的“六帮茶商”开辟了万里茶道,山西商人那种“重义诚信”的做人和从商理念,与蒙古牧民的直爽、朴实性格相得益彰,鱼水交融。正因为有很多如多伦诺尔这种蒙汉之间的贸易往来和文化交流,才致使“内蒙与汉族相处忘形。”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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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亚细亚 》1933年第5卷《多伦诺尔情形(关震华)》
2 《东方杂志》1908 年第5卷第10期《多伦诺尔记(剑虹生)》
3《东方杂志》1908 年第5卷第10期《多伦诺尔记(剑虹生)》
4《协和报》1913 年第4卷 《多伦诺尔考查(芦长)》
5《东方杂志》1908 年第5卷第10期《多伦诺尔记(剑虹生)》
6《东方杂志》1908 年第5卷第10期《多伦诺尔记(剑虹生)》
7《协和报》1913 年第4卷 《多伦诺尔考查(芦长)》
8《新生中国》1947年第1期《蒙古习俗》
9《东方杂志》1908 年第5卷第10期《多伦诺尔记(剑虹生)》
10民国二年《农商公报》《特别报告:调查开辟赤峰、多伦诺尔两商埠报告(外交部、内务部、农商部、税务处)》

11《山东官报》1906年第132期《 各省新闻:电查多伦税务情形》
12《中国银行通信录》1920 年第58期《归化 多伦 三江》
13 《广益杂志 》1920 年第9期《多伦县调查报告(洪祖祁)》
14《广益杂志 》1920 年第9期《多伦县调查报告(洪祖祁)》
15《新亚细亚 》1933年第5卷《边事丛谈:多伦诺尔情形(关震华)》
16《广益杂志 》1920 年第9期《多伦县调查报告(洪祖祁)》

(资料来源:万里茶道文化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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